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弦上情:怀念二胡程老师
文章作者:    发布时间: 2014-11-05   浏览次数: 392

2014年教师节当天,惊闻我的二胡老师程东明先生去世。震惊和悲痛之余,怀念亦涌上心头,也唤起我这么多年来对二胡的珍重。

程老师是滁州学院退休副教授,曾经担任音乐系主任,是安徽省弓弦乐界的名人,二胡教学全省闻名。我6岁那年,在爸爸的带领引荐下,我开始跟程老师学习二胡。

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上二胡课的情景。程老师的家在我所非常熟悉的滁州学院老校区,校园内绿树成荫,文化气息浓厚。师母为我们开门,悠扬的二胡声弥漫开来,一位穿着朴素、性情温和的老先生正在屋内全神贯注地拉着二胡。老者正是程老师。

爸爸与程老师是同事,与程老师简单地招呼了几句就离开了。程老师开始上课了,仔细地给我介绍着二胡:“你看,琴弓是由马尾做的,琴筒上蒙的是蟒蛇皮,琴弦上的这个小坠儿叫千金……”他神情安详,不温不火,像是把一位非常知心要好的朋友介绍给我。我本来就对二胡这种枯燥的乐器兴趣不大,加上眼前这个古板老头当老师,更是感到乏味但我一直强忍住呵欠,尽量让自己无礼。

程老师家里的陈设也是浓浓的文化味、书卷气,墙角摆放着几把二胡,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和摄影作品,桌上、茶几上还有几盆花草。课间休息时,程老师总爱跟我说他的君子兰又冒了几片新叶,说他又迷上了欧阳询的书法。小时候我只是觉得老人家有些无聊,长大了才发现那都是程老师的别样雅趣。

回首自己的学琴之路很有感慨。一直以来,我被很多次夸奖有学琴的天份与灵气,可自己似乎并不珍惜。小时候练琴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,作为初学者,无法控制好音色,每天我拉出来的二胡声就像锯木头一样吱吱呀呀、哼哼唧唧。我的那把二胡是当时花九百多块钱买的,红木质,为下等品,音色如破嗓子的怨妇,又哀又闹。我就一直以“琴太差”为理由,以“不喜欢”为借口,明目张胆地不认真练琴。学琴十年,程老师每次给我上课之前检查练琴情况时,说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“不熟”,有几次惹得好脾气的他都生气了。面对我消极的练琴态度,程老师也曾问过我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喜欢二胡,我竟一时语塞。的确,我当时觉得二胡这东西土里土气,自己也吃不了“小小胡琴拉断腰”的苦,对爸妈看着我一分钟也不许偷懒地练琴更是反感。但是,十年下来,我与二胡就好比两个人相处一样,时间久了,哪怕没有感情也心生依赖。

时间一天一天地过,二胡与我的相处也愈发融合,我的演奏技巧也逐渐进步,变得娴熟流畅。令人惊讶的是,那把曾被我认为是“太差”的二胡,却在十年的相处中愈发友好,音色中的噪点仿佛被我驯服,现在的音色华美而高贵,像极好的砚台里研磨出细腻的墨汁,芬芳得沁人心脾。程老师不止一次地感叹道:“嗯,真好!你可是捡到漏了。虽然是低档二胡,但做工好,后期音色也好!”说罢,他很认真地在马尾上涂抹着松香。那样的姿势,我看了十年,也学不会其中的深情。

程老师把玩着二胡的时候,眼里满是怜爱、满是深情。他视每把二胡为自己的孩子,这一把音色浑厚,似落水的硝石;那一把声音嘹亮,似镜之新开。跟着他,我慢慢领略到了民族音乐的美妙,在悠远的琴声中穿行到古代的沙场边感受征夫的离别与悲楚,或漫步在江南小镇感受丝竹之音的华丽与娇艳,或驰骋草原体验游牧民族的豪情与气魄……

渐渐地,我意识到,一把好琴,一位好老师,一种好音乐,都需要用心以时间加以沉淀,才能够体会得到。学琴十年,我对程老师的感情,不似对舞蹈老师那样的浓烈,也不似对美术老师那样的鲜明,就像那把二胡,时间越久,越能显现出它的日月光华。现在,我已经完全接受并喜爱上二胡这种饱受偏见的乐器了。学习累乏之时,或偶有空闲,我都会随手拿起二胡拉上一曲,在熟悉的悠扬旋律中让精神放松、让思绪飞远。

直到现在,我还是难以相信,那样一个和蔼慈祥的老头已化为尘土。我脑海中,他还是意气风发地在台上演奏,或是低头蹙眉搽抹松香,或是一脸不高兴地说我这周曲子练得又不熟……

我再次去那间熟悉的屋子,琴声已经不在了,桌子上一摞笔记本,每本都是清秀的字体,清晰地记录了十几年来甚至更久远的时间内,每个跟他学琴的学生的上课情况。一页页翻阅,感到时光荏苒,师母在一旁则早已泣不成声。

我从琴盒中取出一把二胡,拉开琴弓,奏一曲这么多年程老师一直喜爱的《江南春色》。没有你想象中的二胡声一定是哀怨凄惨的,这是一曲歌颂春回大地的优美乐章。死亡即是新生,音乐永不消亡。

怀念二胡程老师!

(作者系滁州中学高二学生)

责任编辑: 王诗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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